全国最大网络赌博案涉案金额从1万亿“缩水”为4.9亿

　　主要被告人杨某等9人被带到法庭现场，另13名被告人在温州市看守所内通过视频接受网络远程审判。 温州都市报 记者黄攀 摄

　　被传涉案赌资超1万亿元，9年非法获利6.89亿元——

　　全国最大网络赌博案昨开庭

　　刚开审就被豪华律师团“喊停”

　　省内顶级刑辩律师为各被告人申请“非法证据排除”

　　“9年非法获利6.89亿，涉案金额超过1万亿元人民币……”今年4月，温州龙湾区警方通报的一起特大网络赌博案中，出现了这样惊人的天文数字。

　　这起被称为全国最大的网络赌博案，本来原计划昨天在温州龙湾区法院公开审理。

　　被移送法院起诉的总共有22名被告人，因为案件的影响和关注度，主要被告人聘请的基本是省内顶级的刑辩律师，其中至少包括省律协、杭州市律协、台州市律协以及温州市律协的刑委会主任，还有两位辩护律师是省内仅有的两家专业刑辩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堪称豪华律师团。

　　出人意料的是，因为近30位辩护律师“抱团”对案件管辖、侦查机关是否存在刑讯逼供等问题提出质疑，并要求法庭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法庭采纳后临时决定将开庭变成庭前会议。

　　也就在昨天，有媒体报道说“非法证据排除”有望出台细则，包括诸如诱供、欺骗、指供、威胁本人、威胁证人、威胁被告人的家人等方法也被纳入征求意见稿的讨论范围。这起特大网络赌博案也因此格外受到关注。

　　案件回放

　　警方4月通报

　　涉案赌资超1万亿元

　　今年4月，温州龙湾警方就一起全国罕见的特大网络赌博案召开了新闻通报会。涉嫌特大网络赌博案的，是一个叫“game456”的棋牌平台。

　　2005年，杨某来到杭州，在拱墅区开办了浙江凯联科技有限公司，主要运营这个“game456”棋牌平台。

　　在这个平台下，玩家可以进行升级、斗地主、诈金花、梭哈、麻将、牛牛、港式五张、象棋等32款棋牌游戏。玩家进入“game456”平台后，可以购买网站的虚拟货币“银子”，并以其为赌资参与棋牌游戏。

　　经查，杨某的公司，并未取得虚拟货币发行和交易服务许可。

　　经过数年的经营，“game456”游戏平台注册用户达到2437万，涉及全国30多个省级行政区，主要集中在华东的10余个省份。

　　新闻通报会的前一天，网上传出消息称，这起网络赌博案涉案赌资超过1万亿元人民币。警方称，“因为涉及计算方式的问题，此案具体涉案赌资还在统计。但与1万亿元这个数字，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庭审现场

　　检方指控涉案金额大幅“缩水”

　　根据原计划，本案一审将分三天进行，分别是昨天、12月12日和12月19日。昨天的庭审，计划在9点10分至16点30分进行。

　　与此前警方通报的涉案金额和非法获利数额相比，记者昨天在检方起诉书上看到，最终对被告人的指控涉案金额和非法获利数额出现大幅“缩水”。

　　起诉书中提到，公诉机关依法审查查明：截至2013年10月14日，456游戏平台注册账号超过2437万个;2010年8月19日至2013年9月24日期间，玩家向456游戏平台共充值人民币4.9亿元人民币。

　　除通过玩家向网站充值获利外，被告人杨凯还通过在后台为特定账号修改数据增加虚拟币的方式，向被告人杨仁武及林靓、任斌(均另案处理)等“银子商”大量出售虚拟币获利，仅2012年10月1日至26日，被告人杨凯就向被告人杨仁武出售了价值1685万余元的虚拟币。

　　2011年5月，被告人杨凯将其在凯联科技的股份转让给第二被告人吴诚坚，被告人吴诚坚从当年6月份出任凯联科技的总经理。在吴诚坚管理期间，玩家向456游戏平台充值超过人民币4.7亿元，吴诚坚个人至少获利1195万元。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人杨东武在杨凯、吴诚坚被警方追逃的情况下，对凯联科技进行管理，期间玩家向456游戏平台共充值人民币超过1.3亿元，杨东武个人非法获利为2870.3万元。

　　从以上内容不难发现，尽管涉案金额仍让人感到吃惊，但与警方通报的1万亿相比，已大幅“缩水”。

　　律师抱团申请“非法证据排除”

　　22位出现在检方起诉书里的被告人，以浙江本省籍为主。其中包括杨凯在内的4人是公司股东，2人是官方“银子商”，5人是下游的“银子商”，其余为公司的财务、运营甚至是法务等部门的员工。

　　开庭前，审判长表示，因本案被告人众多，考虑到法院警力有限，只有9人被押解到庭(后来又追加两名)，其余被告将通过远程视频在看守所受审。

　　这时，有律师提出本案存在管辖权异议，而且可能存在刑讯逼供等情况，要求法庭进行“非法证据排除”。

　　第一至第五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均提出，本案侦查机关存在违法采取指定居所的监视居住措施，而且未按法律规定通知家属。另外，侦查机关涉嫌对被告人进行变相肉刑、欺骗、威胁、引诱的非法审讯，应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

　　比如，杨东武的辩护律师昨天在法庭上提到，侦查人员在提审杨东武时，将其妻子(同案被告)被铐在审讯椅上的照片给他看，并告诉杨东武“你配合了，我们就向领导汇报给你老婆取保。你自己这样的态度，老婆怎么能取保候审?”律师称，警方还多次暗示，杨东武不配合的话，要将他移交给湖北警方。

　　多名辩护律师还提到，本案侦查机关的笔录存在大量粘贴复制、 违反笔录制作程序，缺乏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另外，还有律师提出，本案中，涉案的凯联科技公司在杭州设立，服务器也在杭州，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凯、吴诚坚和一些员工均长期在杭州工作和生活，杨东武也在杭州经营酒店多年。根据有关规定，龙湾警方对本案没有管辖权。

　　最后，法庭表示，将充分听取律师在庭前会议中提出的一些意见，至于下次开庭时间，将另行通知。

　　■相关链接

　　什么叫“非法证据排除”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通常是指在刑事诉讼中，侦查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使用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不得在刑事审判中被采纳的规则。

　　据悉，佘祥林案件出现后，最高法院起草了非法证据排除的有关规定，由于当时对此问题未达成共识，文件没有出台。赵作海案件后，引发全社会对非法证据排除问题的关注。

　　据《北京青年报》报道，目前最高法正在就严格执行非法证据排除细则征求意见，涉及非法证据的范围扩大、疲劳审讯、超期羁押的被告人供述是否排除等问题，并有望进一步细化非法证据排除的程序。

　　据透露，采用诸如诱供、欺骗、指供、威胁本人、威胁证人、威胁被告人的家人等方法也被纳入征求意见稿的讨论范围。

　　此外，疲劳审讯问题也是这次调研起草的关键。拟建立一个三重保障机制，每次讯问时限不能超过12个小时;每天不低于连续8小时休息时间;保证被讯问人在讯问过程中合理的休息、饮食，包括方便的权利。

　　意见稿还提出了关于死刑案件当中讯问律师在场权的问题。(今日早报)

　　相关报道:特大网络赌博案开审 案值近5亿被告人中13名80后

　　温州网讯 昨日上午9时许，案值近5亿元的特大网络赌博案一审在龙湾法院公开审理。据介绍，市区男子杨某等22名被告人中有13名80后，技术主管是硕士研究生，年薪百万。被告人张某在得知自己未申请到法律援助后，向审判长提出希望法庭能指定一名辩护人为其辩护。同时，有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提出要求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法院决定暂时休庭，择日再开庭继续审理。

　　游戏平台涉赌案值近5亿

　　检察机关指控，2005年5月份，被告人杨某和他人在杭州创立浙江凯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联科技)，经营456游戏平台。玩家在456游戏平台注册账号后，可以用人民币通过网银充值、神州行充值、向网站外虚拟货币持有者“银子商”购买等方式取得该平台所发行的虚拟币“银子”(后改称为“欢乐豆”)，然后以虚拟币为筹码，与其他玩家在该平台上以“梭哈”、“牛牛”、“欢乐至尊”、“德州扑克”等方式赌博，赌博完毕后玩家可以将所持有的虚拟币再出售给“银子商”兑换成人民币。“银子商”通过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虚拟币的方式，从中赚取差价获利。

　　456游戏平台还设置直接赠送和游戏中间逃跑(已经押注的虚拟币归对方玩家)两种虚拟币转移功能，供玩家和“银子商”之间、“银子商”相互之间实现不同账号间虚拟币的转移，并在赠送功能中扣取所转移虚拟币数量的2%作为“税收”。经查，截至2013年10月14日，456游戏平台注册账号达2400多万个;2010年8月19日至2013年9月24日期间，玩家向456游戏平台共充值人民币近5亿元。

　　13名被告人 网络远程审判

　　昨日上午开庭时，由于被告人有22人，为了方便审理，主要被告人杨某等9人被带到法庭现场;另13名被告人在温州市看守所内通过视频接受网络远程审判，他们可以通过网络视频同步了解庭审情况。

　　开庭后，审判长对涉案各被告人的身份进行了核实询问。被告人张某在得知自己未申请到法律援助后，向审判长提出希望法庭能指定一名辩护人为其辩护。同时，多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提出要求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据介绍，几名被告人聘请了来自杭州等地的“大牌”律师。

　　合议庭评议后当庭决定休庭，本案转入庭前会议程序;另行为被告人张某指定法律援助律师。庭前会议期间，控辩双方就是否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充分发表了意见，并就案件实体争议焦点、多名被告人变更强制措施问题、公诉机关的举证质证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讨论。庭前会议持续了一天。

　　22名被告人逾半80后

　　这22名被告人中按年龄分布来算，有林某等13名80后，最年轻的被告人为苍南男子薛某，1986年出生，剩下9人都为70后。其中一名被告人金某为硕士研究生学历。金某为1981年出生，居住在杭州市拱墅区某小区，案发前曾担任凯联科技的技术部主管，负责游戏平台的开发、技术保护等各种工作。经查，2010年上半年至2011年10月期间，金某利用456网站参与网络赌博，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2160万元;金某从公司获得工资收入100余万元。这也就意味着，金某是年薪百万的技术主管，另外还有赌博方面的“分红”。

　　在22名被告人中，其中被告人杨东某和被告人杨莉某就为夫妻关系，被告人杨仁某和被告人杨东某为兄弟关系。检察机关指控，2011年5月，被告人杨某将其在凯联科技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人吴诚某，被告人吴诚某从2011年6月份开始出任凯联科技总经理，负责管理该公司的日常事务。同时，被告人吴诚某和被告人杨东某经商议，让杨东某的妻子被告人杨莉某到凯联科技上班，杨莉某任该公司的副总经理。被告人杨东某在明知其哥哥杨仁某为“银子商”的情况下，将其哥哥杨仁某介绍给被告人杨某。由杨某通过网站后台向杨仁某批发虚拟币，杨仁某再向其他“银子商”和玩家出售，从中赚取差价。

　　赌博网站

　　日获利最高上百万

　　据龙湾公安机关介绍，该赌博网站成立以来，日获利最高上百万元，许多人在里面赌博输得倾家荡产，经常有参赌人员因输太多到该公司讨要说法，甚至以自杀相威胁。一名参赌者因为输光了家产，跑到这家公司内喝农药自杀，反而被公司员工讥称为“农药哥”。

　　浙江网友叶浩(化名)少年时家境贫困，十多年前他凭借几千元的本钱起家创业，经过几年的奋斗，开厂做老板，年收入达到上百万元。2011年，他在朋友的介绍下，接触到杨某等人经营的网络赌博，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短短几年，叶浩输掉了一千多万元，工厂也因为资金问题而倒闭，最终落得妻离子散。

　　据公安机关介绍，2011年9月份，龙湾公安分局破获章某等人网络开设赌场案，查清章某等人非法所得1600余万元，而章某等人仅是该游戏网站的一个下级“银子”代理商。由于该案涉案金额巨大、涉及人员众多、案情复杂重大，他们组成专案组，对该案进行深度侦查。

　　经2年多的缜密侦查，查清了该团伙的内部结构、运营模式及犯罪细节。2013年10月14日，温州市、龙湾区两级公安机关在省公安厅网警总队指导下，在杭州、宁波、舟山、海南三亚、江西九江警方的大力支持和配合下，出动150余名警力进行统一收网，共抓获上述22名被告人，联手破获这起特大网络开设赌场案。

　　法律名词解释：

　　非法证据排除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通常是指在刑事诉讼中，侦查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使用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不得在刑事审判中被采纳的规则。

　　庭前会议

　　在开庭以前，审判人员可以召集公诉人、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对回避、出庭证人名单、非法证据排除等与审判相关的问题，了解情况，听取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83条规定：“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审判人员可以召开庭前会议：(一)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二)证据材料较多、案情重大复杂的;(三)社会影响重大的;(四)需要召开庭前会议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