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代导演失意“十亿俱乐部” 新导演顺利上位

白百合与许诚毅(资料图)

　　去年秋天，博纳总裁于冬在题为《互联网资本时代电影公司应对策略》的演讲中提到，2014年到2017年是中国电影产业重新洗牌的时间，如果电影公司不能在这三年时间中适应互联网时代和资本时代的特性，那么，它们将被淘汰；如果能适应并能借势腾飞，那么成为中国影视行业前三名的企业，将成为世界影视行业的第七、八、九名。

　　就在上周，《捉妖记》取代《泰囧》成为新的国产片票房冠军，许诚毅也成为第六位跻身“十亿俱乐部”(即单片票房超过十亿元)的导演。相比2011年以前国产片票房冠军均由第五代大导占据，2012年《泰囧》之后到今年，一张新的国产片票房排行榜单已经悄然诞生，国产电影的核心力量也正在发生着更迭。变革，或许远比人们想象中来得更早，也来得更快。

　　新纪录

　　《泰囧》移交王冠给“胡巴”

　　26日凌晨，《捉妖记》票房突破12.73亿，打破了沉睡两年零七个月之久、由《泰囧》一直保持着的12.67亿华语电影本土票房纪录。徐峥执导的《泰囧》于2012年12月12日上映后曾创下多个票房纪录，包括3.06亿的首周票房纪录、3910万本土单片观影人次，以及最受关注的12.67亿华语电影本土票房纪录等等。虽然此后也有《西游降魔篇》《心花路放》等片相继对该纪录发起冲击，最后还是无法撼动《泰囧》的冠军宝座。

　　从2012年12月25日《泰囧》刷新由《画皮2》保持的7.02亿票房纪录算起，到7月26日《捉妖记》再次刷新由《泰囧》创造的12.67亿华语电影本土票房纪录，《泰囧》已雄踞票房冠军宝座943天之久。对于纪录被刷新，徐峥在第一时间发微博向新冠军道贺，表示“纪录，就是用来打破的”。并发布了一张特制的“冠军交接”纪念海报，海报糅合了《泰囧》和《捉妖记》两部电影的元素，戴着皇冠的小胡巴站在徐峥的头顶上跳舞，画面十分和谐欢乐。

　　虽然制作“冠军交接”纪念海报在国内尚属首次，但在好莱坞历来也有前票房冠军祝贺新冠军的传统。今年6月《侏罗纪世界》刷新由《复仇者联盟》创造的北美首周票房纪录时，漫威主席就通过推特向包括制片人斯皮尔伯格在内的《侏罗纪世界》主创们表示了祝贺，并制作了一款兼具侏罗纪恐龙和复仇者联盟超级英雄元素的海报。《星球大战》刷新《大白鲨》创造的票房纪录、《泰坦尼克号》再次刷新《星球大战》的纪录时，前冠军也制作了类似海报向新冠军祝贺。

　　不过，由《泰囧》保持的票房纪录虽已被《捉妖记》刷新，但由于3D电影票价高于2D电影，华语电影本土单片观影人次纪录目前仍然由《泰囧》保持。此外，徐峥时隔近三年推出第二部电影《港囧》，也将于9月25日全国公映，被业内看好成为新票房纪录的有力竞争者。届时徐峥能否凭借《港囧》“收复失地”，也充满悬念令人期待。

　　国产片票房排位

　　新导演、港台导演上位

　　2002年，张艺谋的《英雄》开启了中国商业大片的先河，此后在长达10年的过程中，国产片每一年票房冠军几乎都是由第五代导演的作品轮流坐庄：2002年，张艺谋《英雄》(2.5亿)；2003年，冯小刚《手机》(5600万)；2005年，陈凯歌《无极》(1.75亿)；2006年，张艺谋《满城尽带黄金甲》(2.91亿)；2007年，冯小刚《集结号》(2.49亿)；2008年，冯小刚《非诚勿扰》(3.25亿)；2010年，姜文《让子弹飞》(6.766亿)；2011年，张艺谋《金陵十三钗》(6.08亿)。

　　这些导演和作品，也形成了当时中国电影的票房第一梯队，受制于当时的银幕数量和市场容量，大部分作品都处于亿元级别。如2002年《英雄》上映时，内地银幕可统计的数量是1581块，到2010年也不过才6000多块，而如今已经超过了2.5万块。加上当时票价便宜，大约在15元左右，最贵也不过30-40块，与今天动辄上百的票价相去甚远。

　　张艺谋是首个晋身“亿元俱乐部”的中国导演，且他的《英雄》在2002年就创造了2.5亿元的票房，且保持了5年之久才被其另一

　　部作品《满城尽带黄金甲》打破。这个在今天看来也不寒酸的成绩，在当时可算是天文数字，因为2002年全年票房收入也不过9.2亿元，《英雄》一片就占去了当年票房总和的近三分之一，这在今天是不可想象的。

　　然而2012年开始，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我们来看看最新出炉的国产片前十名票房榜单：1.许诚毅《捉妖记》(13.74亿，上映中)；2.徐峥《泰囧》(12.67亿)；3.周星驰《西游降魔篇》(12.47亿)；4.宁浩《心花路放》(11.70亿)；5.郑宝瑞《西游记之大闹天宫》(10.45亿)；6.王晶《澳门风云2》(9.72亿)；7.徐克《智取威虎山》(8.81亿)；8.成龙《十二生肖》(8.81亿)；9.大鹏《煎饼侠》(8.66亿，上映中)10.李仁港《天将雄师》(7.43亿)。从榜单上可以看出，相比过去十年，如今的国产片票房已经达到十亿甚至十五亿量级，且票房第一梯队的成员更新完毕，第五代导演及其作品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更类型化、更年轻化、甚至互联网化的电影作品，而新导演和港台导演显然在目前的市场上更受欢迎。

　　引进片票房排位

　　从《变4》到《速7》冠军10个月易主

　　国产片票房排行发生剧变的同时，引进片也有了一些变化。首先是冠军再度易主，冠军位置还没坐满一年的《变形金刚4》已经将宝座拱手让给《速度与激情7》(以下简称《速7》)——第一部在中国电影市场达到20亿量级的影片。而随着后续的《复仇者联盟2》(以下简称《复联2》)、《侏罗纪世界》等影片的上映，新的引进片排行榜单也随之产生：1.《速7》(24.24亿)；2.《变形金刚4》(19.77亿)；3.《侏罗纪世界》(14.17亿)；4.《复联2》(13.50亿)；5.《阿凡达》(13.40亿)；6.《变形金刚3》(10.72亿)；7.《泰坦尼克号3D》(9.46亿)；8.《霍比特人：五军之战》(7.65亿)；9.《星际穿越》(7.55亿)；10.《钢铁侠3》(7.55亿)。

　　在这份榜单上，仅是今年上映的引进片就占去了4部，且3部都在前4名中。随着中国电影市场的崛起，各路引进大片也进入了“飙票房”时代。在《变形金刚4》之前，詹姆斯·卡梅隆的《阿凡达》独霸冠军宝座长达4年之久，而从《变形金刚4》到《速7》，冠军易主不过经历了10个月时间。而下半年《碟中谍5》《星球大战7》等影片上映，甚至年内都有可能诞生新的冠军。纪录被超越的速度越来越快，但能看出来，受中国观众青睐的引进片类型无非还是特效好、场面大的科幻片、动作片。

　　十亿导演俱乐部

　　第五代“失踪”女导演缺席

　　在中国电影单片仅以亿计的时代，有所谓的“亿元俱乐部”，随后又增加了“两亿俱乐部”“五亿俱乐部”。《泰囧》单片12亿之后，徐峥开辟了中国导演“十亿俱乐部”，他也成为首名成员。如今，“十亿俱乐部”中已有6名成员：除了徐峥，其余几人分别是周星驰和郭子健(《西游·降魔篇》)、郑保瑞(《大闹天宫》)、宁浩(《心花路放》)。许诚毅，凭借正迈向15亿的《捉妖记》，成为这个俱乐部中的最新一名成员。

　　从年龄上讲，目前“十亿俱乐部”的6位“会员”主要由60后和70后组成。周星驰和许诚毅都是52岁，最小的宁浩才37岁。在当下年轻观众占据主流的市场条件下，中生代导演相对第五代导演更了解年轻人喜好，同时又具备专业的学习经历和拍摄经验，比青年导演有更为成熟的理念，自然成为了市场主力。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的“十亿俱乐部”里至今没有女导演的加入。票房最高的女导演为赵薇，凭借《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拿下7.19亿元的票房。而随着80后年轻导演不断崛起，谁能成为“十亿俱乐部”中的首位“80后”成员，也十分引人期待。

　　此外，还有一批“准十亿俱乐部”成员也在虎视眈眈。像王晶、郭敬明等，近两年的作品虽然没有达到单片过十亿的水准，但累计却已接近20亿。王晶的两部《澳门风云》票房加起来已经超过15亿，郭敬明四部《小时代》冲向18亿。两人的新作都在筹备当中，有望向“十亿俱乐部”发起冲击。而徐克、大鹏、吴京等的作品单片超过5亿，有的接近八九亿，也是“十亿俱乐部”的强势竞争者。

　　演员吸引力

　　白百何成首位单片十亿女星

　　除了导演，中国电影还迎来了演员方面的“洗牌”。作为票房榜前列影片的主演，黄渤、井柏然、白百何、徐峥、王宝强等自然都成了“十亿俱乐部”的演员成员。尤其是黄渤，目前其个人累计的票房总和已经突破50亿人民币，被称为“50亿影帝”，白百何则成为主演影片票房过十亿的首位女明星。70后、80后演员如今也成为了中国电影的中流砥柱。

　　此外，在过去的几年中，杨幂的个人累计票房接近40亿，堪称女明星中的佼佼者。男演员当中冯绍峰也表现亮眼，有望挑战黄渤、徐峥的地位。老牌影星方面，周润发、郭富城、成龙、梁家辉、李冰冰、周迅等仍然号召力十足。随着两岸电影合拍日益频繁，台湾艺人这几年在大陆市场也逐渐打开局面，一批年轻的台湾电影演员成为票房灵药，如赵又廷、彭于晏、郭采洁等。

　　当下中国电影市场还有一个突出的现象就是“粉丝电影”流行，众多小鲜肉具有不小的票房号召力。鹿晗、吴亦凡等人的走红正说明了这个问题，但其主演的影片往往伴随口碑争议。影评人云飞扬还提到，目前随着各种网剧的走红，还有一些通过这种类型登上大银幕的明星可能上位，“比如大鹏、叫兽易小星这样的网剧明星”。

　　分析

　　跨界导演自带人气、性价比高

　　对于今年中国电影市场的票房井喷，影评人和院线人士认为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产业规模的提升。新影联总经理周铁东透露，目前全国银幕数已经达到2.8万块，去年此时，国内的银幕数还只有1.8万块，市场规模也从原来集中在一二线城市往下级城市不断扩展。其次老百姓观影习惯形成、购票渠道越来越方便，都是助力票房发展的重要因素。而今年暑期档，《捉妖记》《大圣归来》等依靠口碑带动票房的国产影片取得高票房，周铁东认为，这预示着中国电影市场的拐点已经形成，中国观众从开始的“要吃饱”转变到“要吃好”，“娱乐需求渐趋理性了”。过去一些影片可能“叫座不叫好”，口碑反噬票房，令其很难长线作战，达到十亿量级。今年暑期档这几部电影则发生了质的变化，票房也有了新的突破。

　　对于中国电影票房“第一梯队”的洗牌，他认为院线制改革也是原因之一，“像零几年那会儿，电影院主要集中在一线城市，定位也是针对都市白领，放映的影片偏文艺，中国电影没有真正的产业化和市场化。也就是在院线制改革之后，中国电影才进入了产业初级阶段，开始原始积累阶段，也开始了真正的产业化和市场化。”

　　著名影评人云飞扬则认为，本世纪初的几年，第五代导演刚刚集体从作者导演转变为商业片导演，创作力也处在核心爆发期。但是，大导演的投资回报比例是有限的，加上近些年电影观众日益年轻化，小镇青年逐渐成为观影主力，片商们发现，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导演，尤其是一些作家、演员等其他行业的知名人士跨界而来的导演比如赵薇、徐峥、郭敬明、韩寒等等，不仅在投资性价比上远远高于已经跻身“艺术家”的第五代导演，还能自带人气，更容易引起观众注意。此外，这些新导演年纪普遍更加年轻，更加了解和接近年轻观众的需求。

　　不能用票房衡量第五代导演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中国电影导演完成了又一次代际更迭，第五代导演将退出中国电影舞台的中心位置？安乐影片有限公司总裁江志强在接受采访时坦言，他其实觉得第五代导演比现在导演的能力要高一百倍，但第五代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有一些历史包袱在身上，“因为现在拍电影、看电影的人都是年轻人，需要让他们把自己的想法放下来，为了这些年轻人去服务，拍一些他们喜欢的东西，我不觉得他们会去做这样的电影。就像我认为张艺谋的《归来》好得不得了，但年轻人就是不买账。是不是张艺谋应该拍一个年轻人喜欢的《归来》呢？我相信他有能力做，但他可能觉得放不下这个包袱。”江志强认为能力、眼光、视野是第五代最厉害的地方。

　　对于第五代已经慢慢开始退出中国电影舞台中心位置的说法，江志强坚决反对：“我觉得他们的问题是被票房绑架了。”他直言，华语电影现在有点“唯票房”论，“票房好不一定是好电影，我觉得第五代导演被票房限制了他们的想法。”

　　目前国内涌现出不少如宁浩、徐峥、乌尔善等能扛票房的年轻导演，有人说中国电影导演正在经历着更新换代。江志强也不同意这样的说法：“我觉得现在张艺谋、陈凯歌等第五代导演，从来没停止过拍电影。宁浩两年拍一部电影，乌尔善三年拍一部电影。张艺谋一年拍一部电影，陈凯歌一年拍一部半，他们(年轻导演)商业上成功是因为年轻导演永远都比较懂得年轻人，越来越年轻的观众在主导这个市场，如果你拿票房衡量，那越是年轻可能越成功，因为越接近观众。”

　　当然，江志强觉得目前有实力、有才华的新人非常多，“不然为什么叫你票房好得这么厉害呢？”不过他也认为中国电影真正的黄金时代尚未到来，“未来十年的中国电影，每一年都是黄金时代，会越来越黄金。”

　　猜想国产谁片先，进入单片2.0时代？

　　如今国产片已经顺利踏上十亿之路，那么下一步就是迈向二十亿大关。谁会成为首部单片超过20亿的电影？这已经是业内期待已久的了。从去年贺岁档开始，吴宇森的《太平轮》、姜文的《一步之遥》都被寄予过这样的厚望。到了今年，又有业内人士预计《捉妖记》将会最终冲向20亿。而接下来还有几部国产片，也具备这样的实力。

　　徐峥的导演新作《港囧》将于国庆档上映，《泰囧》已经快13亿，时隔3年的《港囧》自然被认为有望过20亿。前作积累的人气还未完全消散，加上新作的阵容也有提高，又是在国庆黄金档，如果同档期没有太多竞争对手的话，很有可能会跨过20亿票房关。

　　另外一部贺岁档上映的影片、乌尔善执导的《寻龙诀》也很被看好过20亿。该片有原著《鬼吹灯》的号召力，黄渤、陈坤等组成的演员阵容，尤其经过了《捉妖记》《大圣归来》等影片的铺垫，观众对国产片特效的印象有了“不再5毛钱”的转变，对于主打魔幻元素的《寻龙诀》是一大利好消息。

　　此外2016年贺岁档还有周星驰的《美人鱼》、周润发再度牵手王晶的《澳门风云3》以及李连杰、黄晓明等主演的《封神榜》，国产片单片20亿票房究竟会出在国庆档还是贺岁档，抑或是在今年暑期档就提前到来？让我们拭目以待。

　　京华时报记者聂宽冕